一個殘缺但美麗的故事
一直很喜歡一些淒美的東西,一些殘缺的美總是很蠱惑。我喜歡在那樣的故事裡垂淚,顫栗著將故事裡的人稱改成我。
不知道這是不是有點病態,但確實一直自虐的享受這種獨處時的感覺。不知道人有沒有前世或者有沒有來世。我總覺得自己的前世應該也會有一個淒美的故事吧。
覺得今生的殘缺應該是源於前世的某種孽。不知道前世是不是曾經做過一些背棄信諾或者背棄愛情的事,如若不然,今生又怎麼會面對這麼多次的背棄。被人信誓旦旦的誘惑然後再毫無理由的背棄。
愛情於我只是被我幻想成前世的一株曇花,在某個時空曾如一個傳說,我便一直幻想著。一直在夢裡觸摸,像觸摸一顆朝陽下的露珠,晶瑩剔透光澤,卻迅疾遁入地面,留一隻愕然靜止的手,在虛空裡悵然。
有人說觸摸過死亡的人會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,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,甚至也許這只是別人的一個扯淡的話題。我有時卻很想去探索跟接近一些很靈性的東西。
清楚的記得在意識離開世界之前的感覺,對我而言,對我那時的年齡而言,我想應該是恐懼的,非常之恐懼。恐懼的想要抓住任何一點哪怕微小的塵埃。冰冷,眩暈,所有的聲音一瞬間消失。身體跟嘴唇乾涸的像失去水分的魚。記得在黑暗覆蓋我最後一寸亮光的那一刻,我嘴唇翕動無力說出的是三個字“我好怕、、、”
在沉睡之後醒來的第一個意識是喜悅跟感激。從此我再也無法理解有些人為什麼會輕賤跟放棄自己的生命。於我而言,那種顛覆我整個意識的疼痛跟恐懼如果再來一次,我相信我仍然會選擇抓住一切我可以抓住的東西,哪怕是父親的一個眼神跟母親的一顆淚。
有些東西在生命沉淪黑暗跟消失的那一刻,會顯得很虛無,很空幻。夢想、愛情、仇恨、喜愛種種都抵不過身體最原始的一種渴求。所以那一刻如初生的嬰兒一樣純潔,赤條條的被人沖洗,解剖,縫補,自尊抵不過一根扎進肌肉的針管跟一瓶藥水。
人之初,性本善,人出生跟死亡的那一刻我相信都是純潔跟善良的,善良的只是想再吮含一下媽媽的乳頭或者只是曬一下太陽。
所以,再次看到這個世界感覺會很美好,看到一個不太喜歡的人也突然覺得眼神善意了許多。於是乎從此沉溺在一切淒美的事物中,想著前世自己做過什麼,是不是曾狠毒的傷害過某人肌肉紓緩,讓某人鬱鬱而終,於是,此生才還給我同樣的疼痛跟傷害。如此想,反而淡然了。
既是前生的債,索性在今生里還了吧。痛也痛過,傷也傷過,餘生如果注定被愛情遺棄,跟寂寞相隨。我想,這份前生的債也應該了了吧。
這樣瘋狂的想著類似於宿命的東西,心裡會感覺沒那麼陰鬱,會感覺終有一天還完了這份債。這個期限便是一份痴迷的誘惑。便決意的去等待這個時間,期待這個期限會過去。所以,一路走過眼淚,走過痛苦,走過絕望。卻依然在自己那張不美但可愛的臉上綻放如煙花般燦爛的微笑。依然侃侃而談,做自己喜歡的事情,罵自己討厭的人,讚美自己喜歡的事物,迷戀音樂跟時裝。對著鏡子暗戀自己的容顏。摟著女兒跟她一起瘋癲。
我想,每過一天,生命就消逝一天,我們的故事就少了一頁,離死亡又近了一步心理醫生,那在這個過程裡我們是否給予自己一些純粹的透明的快樂。
揮汗如雨的工作結束後,回到家裡我又開始沉溺在這種淒美里,QQ裡播放著張國榮唱的倩女幽魂,琵琶跟古箏的交響,我幾乎又泫然欲泣,我在想,那個小倩,美麗的小倩,她的來生去了哪裡,來生里是否也還了令采臣的那份情債。
我瘋狂的相信每個人都還著前生的債,今生的苦跟痛是一種救瀆自己的方式,我願意坦然的接受跟忍受陳列貨架,等待還清的那一刻重新開始下一個幸福的輪迴。
我踮著腳尖,旋轉、曼舞,我相信前世我是一個美麗的女子,我相信前世我有一個殘缺但美麗的故事。所以,我在每個寂寞或者病痛的日子裡固執的相信,這些日子只是一個期限。我在這些日子裡如一隻暴雨後停歇在草尖上的燕尾蝶,翅膀支離卻還是在天空裡劃過了一道完整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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